。伯爵倒吸了一口凉气,怒斥道:“你在做什么!”
“无事。”我冷淡地回答道,抢在他说出下一句话前看向了执事先生。“塞巴斯蒂安,这是命令!带着伯爵回去他的房间,保证他的安全!”
在伯爵目瞪口呆的注视下,执事先生恭敬地跪了下来,向我行礼。“yes,ylord”
没再看他们,我忍住强行牵扯肌肉的疼痛,振翅而起,林中鸟群被我召唤惊动,齐齐聚于我的身边,向我汇报着那个突袭者行进的方向,我向他们道谢,飞驰而去。
半个小时后,执事先生出现在了我的面前。他站在树下,好以整暇地看着我如同被钉上十字架一般挂在树上的模样,鲜血从树干上蜿蜒而下,成为了浸润土壤的水分的一部分。他脱下手套,挑起一点鲜血,送入了口中。我看到他眼中的红光一闪而过。
“您果然是被我选中了的灵魂。看来未来的我很有品位。”他的话语里有一种难以名状的得意,让我忍不住嗤之以鼻。
“您看起来很讨厌我,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现在的我感到很委屈呢。”他仿佛是吟唱咏叹调一般说着,“多亏了你,少爷对我发了好一通火,才把他送回去,又被赶出来救您,不管什么时代,我的主人都是些净给我添麻烦的任性的家伙啊。”
我依旧不想理他,尽管我知道,不论是在这里还是在现实,他都在我的身边,这个与我的灵魂深深连接在一起的混蛋,就算我堕入了未知的死亡,恐怕也要与他朝夕相伴。正因为如此,我非常不想与他接触,甚至在他试图拔掉钉在我手脚,翅膀与胸膛上的箭时做出了抗拒的姿态。
“哦呀,”他露出矫揉造作的惊讶与担忧的表情,“难道说,您喜欢如同耶稣一样被钉在十字架上吗?那么您要赎的罪是什么呢?”
“你。”我望着那双恶龙一般闪闪发光的眼睛,嗤了一声。
他露出惊喜的表情,“这样啊!在下竟能受到主人的青睐,真是受宠若惊,不甚荣幸呢。”
这毫无自知之明,廉耻之心的人形生物啊!这就是在我的后半生要替代她,成为我所背负的重量了吗?人生还真是痛苦啊。
我仍由他将我从树上取下,无视正在流血的身躯,将箭一支支收进了箭搭里。十支,集齐了。
拒绝他携带我回到宅邸的举动,我再一次倔强地扇起翅膀,现在的我可不是那个会因为简单的骨折和淤青便倒在墓地中一时无法动弹的家伙了,至少在这里,我有力量解决我所面对的一切。
伯爵在焦急地等候着我,也许是出于家主对客人的责任,孩子对于亲人的亲近,也有可能是普通人对于友人的担忧,谁知道呢?我阻止了他试图传唤医生的举动,用一个简单的姿势将宅邸中被惊动的人们的恐慌镇压,用歌声操纵洗去了身为普通人们不该看到的因为伤痕而一时无法收回的翅膀的记忆,在我的小先生阵阵的呜咽之中,自己拖着血淋淋的步伐回到了房间。
伯爵来过,和他的执事一起,带着装满了药品和医疗用具的箱子。
“您该去睡觉了,明天还有女王派给您的任务——为贵客准备的舞会,不是吗?”
一经提及职责一事,他的气息顿了一下,似乎是终于回想起了自己今夜所表现出的不同寻常的松懈,有些复杂地看了我一眼。
明天就是决斗时分了。这话不用说出来,我和他都知道。
他重新变回那个矜贵淡漠的伯爵,含蓄地向我点了点头。“那么,还请您好好休息。”说完便离开了我的房间。他没有再说什么追查凶手之类的话,因为明天我就会死了。所以——
“格雷尔先生,威廉先生,你们为什么还不去休息呢?”我将视线转向屋中另外的两个人型生物,“明天的工作会很忙吧,各种意义上。”
“明天才到收割时间的灵魂,若是今天就消泯了,会很麻烦。”威廉先生用他一贯的严格和冷漠说道,而另一边的格雷尔先生则一边抱怨着熬夜对皮肤不好,一边迷醉地看着我身上斑驳的血迹。
他一直都很希望我多穿穿红色,但可惜,我对于颜色营造的形象从不忠诚。
这让我又爱又恨的,两位已成非人的朋友啊。他们在我身上投入的明显过多的关注,究竟是出于什么原因呢?是我差点成为死神的经历?是我约束恶魔的功绩?还是单纯的,从与我平淡寡味的交流中,获得了他们想要的趣味?
人类对我避之不及,可这些家伙,一边心知肚明我的可怕,却还是靠近了,是因为身为半神,所以无所畏惧吗?若是那只黑乌鸦在这里,一定会恭维称这是我的个人魅力,独特的灵魂吸引了他们吧。真是可笑,我不过是区区一个普通人类而已。
“好吧,”我无奈地妥协道,满足他们不知从何而起的好奇心,“既然如此,就拜托你们帮我包扎一下伤口吧。”
一共十个伤口,翅膀上五个,四肢各一个,胸口心脏的位置还有一个,我不介意在身为异性的他们面前露出胸脯,也不介意他们看见我的契约,这是他们迟早都要知道的事情。不